第一章、美國的養老見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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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天早晨，梅斐妮要去做義工，其實是對美國的養老院好奇。
施睿、陸伊檀知道，也就嗯了一聲。因為，雙休日，陸伊檀想看在爺爺奶奶家的兒子仲尼。爺爺奶奶要看仲娜。微信視頻非常熱鬧。
秦箏第一眼見到視頻裏的仲娜就淚眼婆娑了。
陸伊檀第一眼見到她的心肝寶貝仲尼就淚目了。
四個大人兩個孩子，通過手機視頻，表達了一個心聲，要盡快讓兩個孩子團圓。
施睿對著爸媽一直說：“下半年仲尼就來，媽，我與伊檀在看房子了，很快就會租下來……”
“這次租房子準備租什麽樣的？”施雨平對這類事情比較上心，問道。
“我們在牛頓附近看中了兩套，價格與面積還比較滿意……”
“牛頓？哦，那是B城的南部，比諾福呢？”施雨平雖然沒去過B城，但B城的地圖他了然於胸。
“比起諾福，華人比例要少很多，教育資源更多。我們這一個月會定下來，然後搬家。”
“好的呀。”秦箏只會說：“好，好好。”她對施睿嘴上說不放心，其實放心得很。多少年異國他鄉的獨自生活，他早已成熟多了。“錢夠用嗎？”秦箏追問了一句。
“媽，不要擔心我們的錢夠不夠用，不要想著給我們錢，夠用。等仲尼來了，我們住在新家裏，步行五分鐘就有小學，公立的，去超市也不用開車，步行不到十分鐘。”
施雨平盯著問：“工作怎麽樣？工作還好吧？我看了一下，現在的這個職位對你特別吻合，非常吻合，跟以前I公司不同……”
“爸，不要提I公司。我們現在一個組7個人，就我一個是中國人，其他的全是本地人，我們的工作就是……”
施雨平霸占了視頻，真他們父子兩個聊工作，陸伊檀帶著仲娜準備吃早飯。
她看到媽媽梅斐妮已經在準備出門，說道：“媽，今天我們就不陪你了，檸檬陪你沒問題的……”
“你們在家好好的，我就出去一天……”
“晚上回家來吃飯，今天施睿做牛小排……”
“好，不要操心我，你也要好好休息，我看你整天沒睡過的樣子，你去吧，跟寶寶的爺爺奶奶聊聊，看看仲尼……”梅斐妮揮揮手，開了門走出去了。
9點20分，檸檬的車就載著梅斐妮到了Heartland Senior Services。
9點30分，梅斐妮與檸檬一起為老人分發食品，檸檬和他們聊天時，不忘翻譯給梅斐妮聽。
有一個老先生已經98歲高齡，他耳不聾、眼不花，除了記憶力差一些以外，沒有別的毛病，還能做一些手工活。
梅斐妮到處走走看看，見到有義工在為老人讀報，有幾個老人在玩保齡球，他們穿著花花綠綠的毛衣，玩起保齡球來身手靈活，也有年輕一些的老人在玩紙牌。
傑克的父親被傑克送到養老院後，老人家很快與其他老人一起玩紙牌，傑克則去幫他父親辦各種入住手續。
梅斐妮看著傑克與檸檬，覺得他們真的般配。傑克中等個子，穿著普通，笑容親切，是一個非常有修養的男人，也非常孝順。他的父親70歲左右的樣子，很有氣質很儒雅。
這家養老院檸檬已經來做了半年義工，她介紹說這是她見過的養老院裏比較好的一家。設施非常好，老年人住的房子從一室到兩室都有，由自己選擇。
套間很精致，裏間是臥室帶衛生間、外間是客廳兼廚房，如果不願意自己做飯，可以到公共食堂去吃飯。
“這家養老院服務非常好，費用也高。一室的每月2355美元，也可以按天算，每天是88.5美元；兩室、一個衛生間是2565美元，每天95.5美元；兩室兩衛是3165美元、每天105.5美元。傑克的父親是一個人住，所以選了一室的，每月2355美元……”檸檬對這裏真的是非常了解。她一邊幫忙一邊跟梅斐妮做介紹：“原以為美國人和自己的老年父母聯系很少，和美國人接觸多了，你就會知道他們和自己的老年父母大都聯系很密切。傑克的父親是一位退休教授，媽媽前幾年心臟病的原因去世了。傑克的爸爸悲傷過度，身體一度很糟糕，傑克為了方便他父親治病，在城裏租了最小的公寓，父子倆同居一屋，在工作之餘經常帶著他父親看病，治療。父親的病治好後，最近父親回到別墅，住了沒多久，父子倆商量，還是覺得去養老院比較妥當。”
“傑克真是不錯，有這樣的兒子，老年人多幸福啊。”梅斐妮感嘆道。
傑克單身，究竟有沒有結過婚，檸檬不知道，也沒法知道，因為她與傑克沒有機會談及私人問題，但肯定的一點是傑克目前是單身，在車管所工作。檸檬鬧著要學開卡車，也不過是心血來潮，跟班學了兩天，也就不提了。
但做義工讓她與傑克還保持著聯系。
傑克把父親送到養老院，看來是長期打算。等父親適應了養老院的生活，他就相對自由了。
美國人從小就獨立慣了，從他們一生下來就獨立睡一個房間，到上學、成家、立業基本都是自己獨立做一生的很多決定，所以當他們年老的時候，他們依然很獨立，很少有人願意和子女住在一起，要麽自己住，要麽住在養老院。
美國的社會養老也很發達，幾萬人的鎮（相當於縣級）就有六七家帶有醫護人員的養老中心。
中國在養老問題上與美國不同，家庭養老依然是主要形式，農村更是如此。如果有誰把自己的父母送到養老院去的話，不要說別人說什麽，自己心裏都會過意不去，覺得對不起養育自己的父母，還是由自己來為父母養老送終盡孝能讓自己心安。當然，梅斐妮知道，這種局面正在發生著變化，獨生子女不在身邊的越來越多，父母的養老總有一天要靠社會養老機構。
不過，隨著社會的發展，人們的觀念也在變，到社會辦的養老機構去養老的人越來越多。梅斐妮在來美國前，與一幫老姐妹說起，都表示：“等我們老的時候，決不再拖累孩子們，我們要住到養老院去！”
六十歲左右的人，基本上都是一個子女，養老的問題看起來遠，其實，像施睿、陸伊檀如果將來不回國，那二三十年後在國內的老人如何養老？
這樣一想，梅斐妮忽然認同了女兒女婿生二胎的想法。嗯，有兩個孩子，將來要是有一個留在身邊的城市……她果真是想遠了。
下午4點多，檸檬載著梅斐妮從養老院回程。
檸檬說：“以前聽人說，中國兒女對父母好，就是以後給他們養老；美國兒女對父母好，就是以後常常去養老院看他們。現在想想，生活在中國的年輕人壓力越來越大，當年輕人忙於工作，忙於賺錢買房買房時，陪父母的時間越來越少。所以就出現了越來越多的空巢老人，他們缺少子女的陪伴，但反過來想，生於計劃生育時代，一對夫妻要贍養4個老人，他們會很累……”
“唉，人難免會老，時不時會想，自己老了之後會怎麽樣？會在中國養老還是在美國養老？其實作為中國人，總還是有點不習慣美國人養老的方式。”梅斐妮若有所思地說。
“阿姨，你還年輕呀，在美國的話，你應該還要上好幾年班。再說施睿和陸伊檀那麽優秀，你們早晚會來美國的，到時就在美國養老……”
“那真是，太遙遠啦。”梅斐妮神情有些落寞。
“阿姨，我還聽說，美國還有一種親和居所的新型養老社區，在那裏居住的都是志同道合之人。其中，發展最快的類型是大學基地養老社區，它們建在大學校園內部或附近。社區居民可以修讀大學提供的課程或大學組織的體育活動。”
梅斐妮接話道：“那不就是國內的老年大學嗎？我們的老年大學有美術班、音樂班、攝影班、烹飪班……喔，也不對，那是繼續學習，不是養老……”
“哈，是啊是啊，那不一樣。美國的老年人很樂觀，他們大多能坦然地接受衰老。阿姨，你沒看到老人們戶外活動，一排排輪椅推出來，車上個個喜笑顏開，也是很拉風的呢。人啊，辛苦一輩子，奔波一輩子，到老了，想象著自己老了也能進高檔一點的養老院，愜意地坐在沙發上，看看書，寫寫東西，也許會再學一門樂器，自己設計衣服，織毛衣，做手工……或者，找個帥老頭談點黃昏戀……哈。”
“嗯，也是，也挺美的。”梅斐妮被檸檬的話感染了，不禁笑起來。
“下周還去嗎？阿姨我打聽到還有一家養老中心，那裏有一處1000畝的高爾夫球場，在裏面居住的老人不愁缺乏運動方式和場地，在陽光下打球鍛煉，對身體大有益處。保齡球也是老年人熱愛的運動之一，室內的保齡球場可以讓老人們活動筋骨，強身健體。還有游泳池，老人們也會主動學習各種泳姿，一展身手……嗯，還有在音樂中翩翩起舞的……要是想去看看的話，我就要報名了……”
“這就是傳說中的天堂吧，不過，費用一定令人咂舌，一個中國退休的老人估計是無福消受的。”梅斐妮笑道。
“那是，即使是美國退休的老人，普通人也消受不起。你看，傑克的老爸是大學退休教授，住的也就是比普通的養老院高級一個檔次，不過，已經很好了。”
“你……沒有問問，啊，檸檬我看你與傑克挺合適的，要不主動一點？”梅斐妮試探地問道。
“阿姨，我到是想啊，可是，人家彬彬有禮，客客氣氣，我就不去自討沒趣了。這個啊，我看得明白。”
“你看看，我還以為你們有戲，住著他的公寓，為他跑來跑去地搬東西，最後你卻與他無緣。”
“阿姨，我下周會相親去。”
“相親？在美國還有相親？”梅斐妮吃驚地問道。
“有啊，我姨媽在佛州為我物色的，一個船長，下周來B城出差，順便看看我。”
“那，你打算回佛州？”
“回。傑克的公寓快到期了，我很快回佛州，先住我姨媽那裏，船長看過我照片，對我一見鐘情……嘻嘻。”
“那好呀，我早聽說美國男人喜歡中國姑娘。我看你也是，姨媽在佛州，你一個人跑麻省來做什麽？開車嘛，哪裏都可以。我聽陸伊檀說，你反正有綠卡的……”
“就是呀，我也是這麽想的，不管與船長相親結果如何，我是得安定下來了。”
“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，我很快也回國了，你又要回佛州去，這美國呀，人在這裏都沒有根……像浮萍一樣飄。”
5點鐘左右，她們回到公寓。
梅斐妮在下車的時候問檸檬：“要不，到我家去弄點吃的？”
“不了，阿姨，你快回去吧，我一個人好對付。”
“今天很有收獲，謝謝檸檬，改天來家裏坐坐，想吃什麽告訴我。”
“好呀，好呀。”
梅斐妮進了家門，屋裏卻沒有動靜。
唉？大人和孩子呢？梅斐妮正納悶，施睿從裏面的臥室出來了。
“媽，陸伊檀有點不舒服睡著呢。”
“那仲娜呢？”梅斐妮趕緊問道。
“在臥室呢，我一直在帶著的。”
“吃飯啦，你們？”梅斐妮問。
“沒呢，我們叫了外賣。”施睿說道。
“哦，我剛剛進公寓門時，看到有開著車來送外賣的，花花綠綠的一大摞。”梅斐妮一邊說，一邊到自己的臥室。
換了衣服，她進了陸伊檀的房間，見她躺在被窩裏，小寶寶坐在地毯上，兩只小手在撕畫畫書，嘴裏念念有詞。
“怎麽樣啊，身體？”梅斐妮關心地問。
“嗯，渾身沒勁。”陸伊檀嘀咕。
“天天聽你說累，疲勞，我也沒讓你累著呀，要不讓施睿開車帶你去醫院看看？”
“不用。”陸伊檀說道。
“好吧，你自己的事自己操心。再躺一會，一會大家一起吃晚飯。”梅斐妮把小寶寶抱到客廳放在地毯上，施睿趕忙坐到女兒身邊，幫忙帶著。
“你帶著啊，我來做一個番茄蛋湯。番茄再不用掉，又要壞了。我看啊，中國超市的菜多是多，就是不像國內的蔬菜。國內的不會冷凍，你看看這裏的蔬菜全凍過的，不經擺。”梅斐妮套上廚房用圍裙，麻利地做湯去了。
“啊，這菜？”梅斐妮到了廚房，看到留給她的牛小排倒扣在玻璃碗裏，心裏無端的一熱。
的確，如果叫了外賣，做一個熱湯就行了。至於她嘛，還有一塊牛小排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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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伊檀第一眼見到她的心肝寶貝仲尼就淚目了。
四個大人兩個孩子，通過手機視頻，表達了一個心聲，要盡快讓兩個孩子團圓。
施睿對著爸媽一直說：“下半年仲尼就來，媽，我與伊檀在看房子了，很快就會租下來……”
“這次租房子準備租什麽樣的？”施雨平對這類事情比較上心，問道。
“我們在牛頓附近看中了兩套，價格與面積還比較滿意……”
“牛頓？哦，那是B城的南部，比諾福呢？”施雨平雖然沒去過B城，但B城的地圖他了然於胸。
“比起諾福，華人比例要少很多，教育資源更多。我們這一個月會定下來，然後搬家。”
“好的呀。”秦箏只會說：“好，好好。”她對施睿嘴上說不放心，其實放心得很。多少年異國他鄉的獨自生活，他早已成熟多了。“錢夠用嗎？”秦箏追問了一句。
“媽，不要擔心我們的錢夠不夠用，不要想著給我們錢，夠用。等仲尼來了，我們住在新家裏，步行五分鐘就有小學，公立的，去超市也不用開車，步行不到十分鐘。”
施雨平盯著問：“工作怎麽樣？工作還好吧？我看了一下，現在的這個職位對你特別吻合，非常吻合，跟以前I公司不同……”
“爸，不要提I公司。我們現在一個組7個人，就我一個是中國人，其他的全是本地人，我們的工作就是……”
施雨平霸占了視頻，真他們父子兩個聊工作，陸伊檀帶著仲娜準備吃早飯。
她看到媽媽梅斐妮已經在準備出門，說道：“媽，今天我們就不陪你了，檸檬陪你沒問題的……”
“你們在家好好的，我就出去一天……”
“晚上回家來吃飯，今天施睿做牛小排……”
“好，不要操心我，你也要好好休息，我看你整天沒睡過的樣子，你去吧，跟寶寶的爺爺奶奶聊聊，看看仲尼……”梅斐妮揮揮手，開了門走出去了。
9點20分，檸檬的車就載著梅斐妮到了Heartland Senior Services。
9點30分，梅斐妮與檸檬一起為老人分發食品，檸檬和他們聊天時，不忘翻譯給梅斐妮聽。
有一個老先生已經98歲高齡，他耳不聾、眼不花，除了記憶力差一些以外，沒有別的毛病，還能做一些手工活。
梅斐妮到處走走看看，見到有義工在為老人讀報，有幾個老人在玩保齡球，他們穿著花花綠綠的毛衣，玩起保齡球來身手靈活，也有年輕一些的老人在玩紙牌。
傑克的父親被傑克送到養老院後，老人家很快與其他老人一起玩紙牌，傑克則去幫他父親辦各種入住手續。
梅斐妮看著傑克與檸檬，覺得他們真的般配。傑克中等個子，穿著普通，笑容親切，是一個非常有修養的男人，也非常孝順。他的父親70歲左右的樣子，很有氣質很儒雅。
這家養老院檸檬已經來做了半年義工，她介紹說這是她見過的養老院裏比較好的一家。設施非常好，老年人住的房子從一室到兩室都有，由自己選擇。
套間很精致，裏間是臥室帶衛生間、外間是客廳兼廚房，如果不願意自己做飯，可以到公共食堂去吃飯。
“這家養老院服務非常好，費用也高。一室的每月2355美元，也可以按天算，每天是88.5美元；兩室、一個衛生間是2565美元，每天95.5美元；兩室兩衛是3165美元、每天105.5美元。傑克的父親是一個人住，所以選了一室的，每月2355美元……”檸檬對這裏真的是非常了解。她一邊幫忙一邊跟梅斐妮做介紹：“原以為美國人和自己的老年父母聯系很少，和美國人接觸多了，你就會知道他們和自己的老年父母大都聯系很密切。傑克的父親是一位退休教授，媽媽前幾年心臟病的原因去世了。傑克的爸爸悲傷過度，身體一度很糟糕，傑克為了方便他父親治病，在城裏租了最小的公寓，父子倆同居一屋，在工作之餘經常帶著他父親看病，治療。父親的病治好後，最近父親回到別墅，住了沒多久，父子倆商量，還是覺得去養老院比較妥當。”
“傑克真是不錯，有這樣的兒子，老年人多幸福啊。”梅斐妮感嘆道。
傑克單身，究竟有沒有結過婚，檸檬不知道，也沒法知道，因為她與傑克沒有機會談及私人問題，但肯定的一點是傑克目前是單身，在車管所工作。檸檬鬧著要學開卡車，也不過是心血來潮，跟班學了兩天，也就不提了。
但做義工讓她與傑克還保持著聯系。
傑克把父親送到養老院，看來是長期打算。等父親適應了養老院的生活，他就相對自由了。
美國人從小就獨立慣了，從他們一生下來就獨立睡一個房間，到上學、成家、立業基本都是自己獨立做一生的很多決定，所以當他們年老的時候，他們依然很獨立，很少有人願意和子女住在一起，要麽自己住，要麽住在養老院。
美國的社會養老也很發達，幾萬人的鎮（相當於縣級）就有六七家帶有醫護人員的養老中心。
中國在養老問題上與美國不同，家庭養老依然是主要形式，農村更是如此。如果有誰把自己的父母送到養老院去的話，不要說別人說什麽，自己心裏都會過意不去，覺得對不起養育自己的父母，還是由自己來為父母養老送終盡孝能讓自己心安。當然，梅斐妮知道，這種局面正在發生著變化，獨生子女不在身邊的越來越多，父母的養老總有一天要靠社會養老機構。
不過，隨著社會的發展，人們的觀念也在變，到社會辦的養老機構去養老的人越來越多。梅斐妮在來美國前，與一幫老姐妹說起，都表示：“等我們老的時候，決不再拖累孩子們，我們要住到養老院去！”
六十歲左右的人，基本上都是一個子女，養老的問題看起來遠，其實，像施睿、陸伊檀如果將來不回國，那二三十年後在國內的老人如何養老？
這樣一想，梅斐妮忽然認同了女兒女婿生二胎的想法。嗯，有兩個孩子，將來要是有一個留在身邊的城市……她果真是想遠了。
下午4點多，檸檬載著梅斐妮從養老院回程。
檸檬說：“以前聽人說，中國兒女對父母好，就是以後給他們養老；美國兒女對父母好，就是以後常常去養老院看他們。現在想想，生活在中國的年輕人壓力越來越大，當年輕人忙於工作，忙於賺錢買房買房時，陪父母的時間越來越少。所以就出現了越來越多的空巢老人，他們缺少子女的陪伴，但反過來想，生於計劃生育時代，一對夫妻要贍養4個老人，他們會很累……”
“唉，人難免會老，時不時會想，自己老了之後會怎麽樣？會在中國養老還是在美國養老？其實作為中國人，總還是有點不習慣美國人養老的方式。”梅斐妮若有所思地說。
“阿姨，你還年輕呀，在美國的話，你應該還要上好幾年班。再說施睿和陸伊檀那麽優秀，你們早晚會來美國的，到時就在美國養老……”
“那真是，太遙遠啦。”梅斐妮神情有些落寞。
“阿姨，我還聽說，美國還有一種親和居所的新型養老社區，在那裏居住的都是志同道合之人。其中，發展最快的類型是大學基地養老社區，它們建在大學校園內部或附近。社區居民可以修讀大學提供的課程或大學組織的體育活動。”
梅斐妮接話道：“那不就是國內的老年大學嗎？我們的老年大學有美術班、音樂班、攝影班、烹飪班……喔，也不對，那是繼續學習，不是養老……”
“哈，是啊是啊，那不一樣。美國的老年人很樂觀，他們大多能坦然地接受衰老。阿姨，你沒看到老人們戶外活動，一排排輪椅推出來，車上個個喜笑顏開，也是很拉風的呢。人啊，辛苦一輩子，奔波一輩子，到老了，想象著自己老了也能進高檔一點的養老院，愜意地坐在沙發上，看看書，寫寫東西，也許會再學一門樂器，自己設計衣服，織毛衣，做手工……或者，找個帥老頭談點黃昏戀……哈。”
“嗯，也是，也挺美的。”梅斐妮被檸檬的話感染了，不禁笑起來。
“下周還去嗎？阿姨我打聽到還有一家養老中心，那裏有一處1000畝的高爾夫球場，在裏面居住的老人不愁缺乏運動方式和場地，在陽光下打球鍛煉，對身體大有益處。保齡球也是老年人熱愛的運動之一，室內的保齡球場可以讓老人們活動筋骨，強身健體。還有游泳池，老人們也會主動學習各種泳姿，一展身手……嗯，還有在音樂中翩翩起舞的……要是想去看看的話，我就要報名了……”
“這就是傳說中的天堂吧，不過，費用一定令人咂舌，一個中國退休的老人估計是無福消受的。”梅斐妮笑道。
“那是，即使是美國退休的老人，普通人也消受不起。你看，傑克的老爸是大學退休教授，住的也就是比普通的養老院高級一個檔次，不過，已經很好了。”
“你……沒有問問，啊，檸檬我看你與傑克挺合適的，要不主動一點？”梅斐妮試探地問道。
“阿姨，我到是想啊，可是，人家彬彬有禮，客客氣氣，我就不去自討沒趣了。這個啊，我看得明白。”
“你看看，我還以為你們有戲，住著他的公寓，為他跑來跑去地搬東西，最後你卻與他無緣。”
“阿姨，我下周會相親去。”
“相親？在美國還有相親？”梅斐妮吃驚地問道。
“有啊，我姨媽在佛州為我物色的，一個船長，下周來B城出差，順便看看我。”
“那，你打算回佛州？”
“回。傑克的公寓快到期了，我很快回佛州，先住我姨媽那裏，船長看過我照片，對我一見鐘情……嘻嘻。”
“那好呀，我早聽說美國男人喜歡中國姑娘。我看你也是，姨媽在佛州，你一個人跑麻省來做什麽？開車嘛，哪裏都可以。我聽陸伊檀說，你反正有綠卡的……”
“就是呀，我也是這麽想的，不管與船長相親結果如何，我是得安定下來了。”
“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，我很快也回國了，你又要回佛州去，這美國呀，人在這裏都沒有根……像浮萍一樣飄。”
5點鐘左右，她們回到公寓。
梅斐妮在下車的時候問檸檬：“要不，到我家去弄點吃的？”
“不了，阿姨，你快回去吧，我一個人好對付。”
“今天很有收獲，謝謝檸檬，改天來家裏坐坐，想吃什麽告訴我。”
“好呀，好呀。”
梅斐妮進了家門，屋裏卻沒有動靜。
唉？大人和孩子呢？梅斐妮正納悶，施睿從裏面的臥室出來了。
“媽，陸伊檀有點不舒服睡著呢。”
“那仲娜呢？”梅斐妮趕緊問道。
“在臥室呢，我一直在帶著的。”
“吃飯啦，你們？”梅斐妮問。
“沒呢，我們叫了外賣。”施睿說道。
“哦，我剛剛進公寓門時，看到有開著車來送外賣的，花花綠綠的一大摞。”梅斐妮一邊說，一邊到自己的臥室。
換了衣服，她進了陸伊檀的房間，見她躺在被窩裏，小寶寶坐在地毯上，兩只小手在撕畫畫書，嘴裏念念有詞。
“怎麽樣啊，身體？”梅斐妮關心地問。
“嗯，渾身沒勁。”陸伊檀嘀咕。
“天天聽你說累，疲勞，我也沒讓你累著呀，要不讓施睿開車帶你去醫院看看？”
“不用。”陸伊檀說道。
“好吧，你自己的事自己操心。再躺一會，一會大家一起吃晚飯。”梅斐妮把小寶寶抱到客廳放在地毯上，施睿趕忙坐到女兒身邊，幫忙帶著。
“你帶著啊，我來做一個番茄蛋湯。番茄再不用掉，又要壞了。我看啊，中國超市的菜多是多，就是不像國內的蔬菜。國內的不會冷凍，你看看這裏的蔬菜全凍過的，不經擺。”梅斐妮套上廚房用圍裙，麻利地做湯去了。
“啊，這菜？”梅斐妮到了廚房，看到留給她的牛小排倒扣在玻璃碗裏，心裏無端的一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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